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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賺錢不多 但生活很不錯

  
  


(節錄自義遊報第五期)

「甚麼?你去哪裡?愛沙尼亞在哪?」當我跟朋友說去這個地方,他們十之 八九都對這個地方零認知,有不少以為這個「尼亞」是個非洲國家。11 月初, 大雪紛飛,我跟十幾個義工來到愛沙尼亞南部一個農莊,邊義遊邊探索, 希望透過在鄉郊森林做義工,兼前往不同單位、機構、公司的考察, 深入認識愛沙尼亞的社會及文化。

愛沙尼亞是毗鄰芬蘭和俄羅斯的東北歐小國,在 1991 年才脫離 蘇聯獨立。這裡只有 130 萬人口,但國土面積卻有 40 個香港般 大,他們的「土地問題」是地多人少,如何管理一片逐漸荒涼 的鄉郊,成為執政者的一道難題。

以科技扭轉命運 Skype發源地

有挑戰就有機遇,當一切百廢待興,為了刺激經濟,當時剛獨 立沒多久的愛沙尼亞政府選擇以科技創新「救國」。短短十多 年就孕育了科技巨企如 Skype,更成為首個將上網列為人權兼 小學生必修電腦程式的國家;此外,有了一張電子身份證,由 交稅、申請學校、取藥、投票、開公司等等公共服務,都可以 不出家門,在十數分鐘內於網上完成。愛沙尼亞更加在 2014 年 推出電子居民計劃這個狂想,任何人都可以上網登記成為愛沙 尼亞電子居民,十分鐘便可以開一間通行歐盟的公司,德國總 理默克爾和日本首相安倍晉三便率先登記成為其電子居民。

我們的房子不上鎖 自己房屋自己建

要真正了解一個地方的發展狀況及文化底蘊,最好從其「鄉下 地方」入手。我們來到南部縣鎮 Vorumaa。這片接壤拉脫維亞 和俄羅斯的鄉郊盡是森林、湖泊、平原和小屋。這裡面積都有 兩個香港大,但只住了三萬多人。接待我們是 58 歲的 Aigar, 他活像電影《劫後餘生》男主角,一臉鬍鬚,瀟瀟灑灑,回到 他的農莊 Kidii Farm。

「木,全部都是木」

一入屋,家具、牆身、地板,全是木製的。愛沙尼亞一半面積 是森林,林木業是重要的出口產業。

「這兩間屋是我建的,這裡的男人都要學會自己建房子。」 Aigar 自豪說。這裡,自己動手做才是王道。

「為何你不鎖上你的房子?」我留意到,不單是房子沒有鎖上, 他連車都沒鎖,一下車,把門一拉上,就走了。

「為什麼要鎖?鎖是動物用的!」他回應。

 

從小被教育放眼世界

因為經常接觸國際義工,Aigar 講得一口 流利的英語。「現在的孩子小學就要修英 語和俄語,可我小時候還是蘇聯時代,只 學俄語,英語是後來學的。」雖然依然有 一股濃厚的口音,但他說得非常流暢。後 來,我發現這裡跟其他東歐國家很不一 樣,就是成年人普遍都說很好的英語,更 像北歐芬蘭丹麥一樣。「沒辦法,我們這 麼小的國家,不學好英語,要跟外界溝通, 難道要別人學我們的語言嗎 ?」Aigar 的女 兒對我說。從小就被教育,他們要接通世 界,不可以只關心自己地方的事情,首先 就要學好外語。我想這就是香港教育缺乏 的視野。

分數是人生最不重要的

Aigar 人脈甚廣,一個電話,就將我們帶到一間紅磚小學參觀,由校長接待我們。學校有 12 年級接近 200 個學生。 校長帶我們參觀整個校園,每入一間房,就讓我驚嘆一番。這裡的設備比得上一間實而 不華的迷你大學。除了必備的運動場、圖書館、美術室、音樂室、烹飪房等等之外,還有陶瓷房、健 身室、跳舞房 ( 家長都可以用 )、桑拿房等等,最讓我大開眼界的是設備工具數之不盡的木工室。

「這裡那麼多工具和利器,不怕小朋友危險嗎 ?」有人問。 「有什麼危險?人生本來就充滿危險的。」校長霸氣回應。他是來自首都的, 當年「知青下鄉」,因為不想服兵役,於是被派到這裡鄉郊教書,一教三十年。

「為何不回首都 ? 因為我一來就中了魔咒,遇上我的太太,她也是這裡的 老師。從此就沒有回去的理由,反而我們的孩子現在都在城市。」他開懷大 笑說。

「這裡有沒有考試的 ?」香港人非常關心的話題。 「我們沒有考試的,除了畢業的時候。我並不關心分數,分數是人生最不重

要的事情。」校長一口回應,我聽罷頓深感萬般滋味。

這麼小的鄉郊地方,人均收入只有約 7000 港元,小學卻有如此一流的設備, 小朋友的發展可以如此多元,實在讓我大為羨慕,我好奇究竟他們投入幾多 資源在教育上,資金又從何而來。

 

六成支出投放教育 這裡的學生最幸福

有一日我們去拜訪縣長。作為第一批到訪這個地區的 香港人,縣長盛情招呼我們。「你們最高的山大帽山 有 957 米高,我們最高的山只有 318 米。」發展主任 開始從兩地比較介紹這個地方。「我們投放最多資源 的是教育。接近六成的收入都用在教育開支上。」在 這裡上學是免費的,還包一頓午飯。讀完小學可以選 擇去上職業學校或者讀三年中學,中途想轉學都不成 問題。課外還有興趣學校,只要每月十幾歐,就可以 學習樂器、藝術或運動。為了培養孩子的全人發展, 政府是不計付出的。

「你們的學校選擇那麼多,不怕學生三分鐘熱度,讀完 一樣又一樣,浪費時間和資源嗎 ?」有人向縣長提問。

「我們寧願孩子花時間尋找自己喜愛的事,都好過他們之後花一生做一件自己不喜歡的事。」縣長回答。 「我們賺的錢不多,但我們生活很不錯。」他自豪續說。

在座的香港人大概被縣長這套人生哲學震懾了。我開 始思考,我一直過着的是怎樣的生活?內心充滿了許 多疑惑,對照香港,為何這個地方的人民與政府可以 存在高度互信?為何他們沒有考試?為何他們賺的錢 明明比我們少,但生活質素會如此高?為何他們一起 赤身焗桑拿會是恆常的家庭樂,來到香港就變成男人 專享的特別服務?在愛沙尼亞的每一刻,幾乎都上演 着一幕幕的文化衝擊,教我思考到底什麼是生活的本質。

文:Kary Wong @ 義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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