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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水俁病患者身上看到的是快樂,並沒有怨恨

  
  


Google 搜尋 Minamata(水俁),得出的所有結果都是跟 minamata disease (水俁病)有關的。所謂水俁病,是指大約六十多年前在這裏發現的神經系統疾病。當年經濟剛起步,有工廠進駐水俣,提供很多就業機會,改變村民生活質素,卻帶來污染。他們把未經處理,含水銀 (methylmercury) 的廢水直接排出 Minamata Bay。 由於當地漁民眾多,有毒物質因此進入村民的食物鏈,進食含水銀的魚類後人們因水銀中毒而令神經系統受破壞,患者不但視覺、聽覺、觸覺受影響,更變得行動不便,口齒不清,有頻密的抽筋現象,嚴重影響日常生活。

有幸能跟一位受害者見面談天,他是因為在母體内吸收了水銀以致生出來就有殘缺。大部分先天性患者出生不久就會夭折。即使生存下來,手腳協調也會比常人差。在眾多受害者當中他算幸運,因為他至少還能走路,其他的多要坐輪椅。當被問及他最大的願望是什麼時,他回答說,希望我們回到自己的國家,能多關注傷殘人士或是一些弱勢社群。也許這樣的答案似乎很「行貨」,但他的願望不是關於自己的,不是想到某某地方旅行,不是希望得到一些自己沒有的東西,而是關心在世上其他像他一樣遭遇的人,有沒有得到足夠的支援。

在他身上,我看到的是快樂。他對世界沒有怨恨,沒有覺得自己的不幸是因為全世界欠了他的。我們臨走時,更見他邀約朋友去飲酒相聚。由此可見,他是真的在認真生活,他臉上的笑容很美。

大慨是因為經歷過傷痛,這裡的政府和市民都很著重環境有否受到污染,特別是水源。因此他們選用日常用品都很小心,多選用天然產品。種田驅趕害蟲不用農藥,而是用自家蒸餾而做成的竹炭醋,以免殺死路過的蝴蝶/昆蟲;連洗碗用的洗潔精都是天然的手工皂,清潔功能不但沒有比我們慣用的洗潔精差,也沒有平時洗完碗很討厭的一手洗潔精味。一如其他日本地方,這裡的垃圾分類做得很好,除了平時的可燃燒類、紙、膠、金屬之外,當中還要再細分成廿項,例如膠要再跟顏色分類等。在這裡用掉每件垃圾,都會習慣看看包裝上面寫著所屬的分類,再洗凈或剪好,放到相應的分類箱,待回收的日子到了再拿出去回收。公民意識強的好處,就是大家都會自律。即時街上沒有垃圾桶只有分類箱,人們還是會乖乖分類,不會亂拋垃圾。

在這裡,所有人都不只會想自己,還會想能為世界做些什麼。回看自己,是多短視又自私的存在。

圖、文:Iris Wong


日本篇 / 義遊文集  /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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