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場巴黎旅行,而是一張世界公民的入場證
很多人聽到「去巴黎」,第一時間可能會想起鐵塔、咖啡店、博物館和浪漫街道。但這一次,我帶回來的,不是一篇典型的旅遊後感,也不是一段只關於景點與美食的城市日記。這趟巴黎之行的核心,是參與 CCIVS/Youth Committee 的會議,與 technical team、來自不同地區的青年委員一起討論國際義工服務的未來,包括青年參與、技能認證、UNESCO 對接,以及 Working Team 的架構。
對許多準備參加國際工作營的人來說,這樣的經歷或許有點陌生。大家想像中的國際工作營,可能是一班來自不同國家的義工在社區工作、一起煮飯、一起生活、一起面對語言和文化差異。但工作營真正留下來的影響,往往不止於那一兩星期的服務。當一個青年開始理解國際義工網絡如何運作,開始嘗試在全球平台上代表自己的城市、地區和文化發聲,那份「義遊」的意義就會繼續延伸。這一次,我不是以旅客身分走進巴黎,而是以香港青年、亞洲代表、Youth Committee member 的身分,進入一個更大的國際討論場域。我要面對的,不是打卡行程,而是大量會議、文件、架構、策略、分工與跨文化協作。這正是國際義工服務最真實的一面:它可以很好玩,可以建立友誼,但它也需要投入、耐性、主動和承擔。
這趟旅程最早的 reality check,其實在出發前已經開始。我在分享中提到,當我知道自己要去巴黎參與會議時,對整個安排仍然未算十分清楚。一直到二月尾,我仍未收到一份非常清晰的 schedule,身邊也有不少人問我:「其實成個 run down 係點樣?」但答案並不總是即時出現。對習慣了香港節奏的人來說,這種不確定感可能令人不安。大家總希望行程表清清楚楚、會議目標一早寫好、每一天要做甚麼都能預先掌握。可是,國際合作的現實往往不是這樣。不同地區、不同組織、不同團隊一起工作時,很多事情都需要邊討論、邊協調、邊建立共識。這不是旅行團,也不是課堂小組報告,而是一個正在形成中的國際青年合作平台。
我原本預期會議內容可能比較 general,未必會有非常具體的結果。但真正開始後,我發現大家其實相當投入。第一日已經有很多人主動提出問題,表達自己的想法,亦願意配合彼此的節奏。這種由「不確定」到「一起把事情理清」的過程,正正是青年參與國際網絡時最重要的一課。很多時候,所謂世界公民,不是等所有條件準備好才出場,而是在資訊未完全齊備時,仍然願意坐下來聆聽、發問、整理,並嘗試貢獻自己的觀點。這一點,對準備參加國際工作營的人同樣重要。海外義工服務不一定每一刻都有清晰答案;有些時候,工作內容會因應天氣、社區需要或當地安排而改變;有些時候,你要先適應,才慢慢知道自己可以怎樣幫上忙。我在巴黎遇到的不是體力勞動,而是另一種形式的挑戰:在模糊中保持參與,在未知中建立方向。
第一日的衝擊:我會不會融入不到這個群體?
除了會議內容,我一開始最擔心的,是自己能否融入這個國際青年群體。我坦白說:「一開始就比較擔心唔係好融合到佢哋。」這句說話很真實,也很容易令人共鳴。很多香港青年第一次參加國際工作營、國際會議或海外交流時,都會有相似的心情:我的英文夠不夠好?我懂不懂接話?大家是不是早已互相認識?我會不會只是站在旁邊的人?
這些擔心不一定會在宣傳海報上出現,但它們是真實存在的。國際交流並不只是「認識外國朋友」那麼簡單。真正走進一個多元文化空間,你會發現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表達方式、幽默感、背景知識和社交習慣。你需要觀察,也需要主動;你需要聆聽,也需要鼓起勇氣開口。
出乎我意料的是,這份不安很快被打破。我回憶,大家第一日已經很願意聊天,第二日更一起出去玩、吃飯,彼此的距離慢慢拉近。我形容自己感覺「第一日已經好融合到佢哋嗰個群體」。這不是因為我突然變得毫無緊張,而是因為我主動找到連結的方法。
其中一個很有趣的細節,是唱 K。當大家提起唱歌時,我發現自己可以把亞洲、香港的 karaoke 文化帶進對話。我曾去過巴黎幾次,於是也自然地帶大家去吃東西、去唱 K,在會議以外建立關係。這些看似「周邊」的事情,其實一點都不周邊。國際合作不是只在會議桌上發生,很多信任、默契和好奇心,正是在晚餐、步行、唱歌和日常相處中慢慢建立。
Working Team 的誕生:把熱情變成可以運作的結構
這次巴黎會議其中一個重要成果,是 Youth Committee 開始構思 Working Team 的架構。這次參與的 CCIVS Youth Committee,並不是一個單純的青年交流小組,而是一個讓不同地區青年能夠參與國際義工服務發展方向的平台。大家來自不同國家和地區,包括法國、英國、德國、非洲、哥倫比亞、阿根廷、波蘭、秘魯等地。雖然我們平時可能只是在 Zoom 裡見面,但這一次終於能夠真正坐在同一張會議桌前,將各自地方的經驗和觀點帶進討論。
在討論過程中,不同地區的青年都帶來很不一樣的觀點。例如有人提出拉丁美洲街頭教育的經驗,亦有人強調社區技能不應該比學校證書低分。這些討論令我更深刻感受到,國際義工服務培養的能力,其實不只是「參加過活動」那麼簡單,而是包含一個人如何在陌生環境中生活、合作、理解差異,甚至將地方智慧轉化成全球都能理解的語言。
作為 CCIVS Youth Committee member,我的角色不只是出席會議,而是要收集、整理和歸納不同青年委員的意見,協助 technical team 在設計認證制度和相關宣傳工作時,真正聽到青年本身的聲音。這個過程讓我明白,一張證書的誕生,背後其實是很多文化碰撞、價值觀磨合和共同創造。
我在分享中多次提到,Working Team 與原本的 Working Group 不同。這不是純粹多開幾個聊天群組,而是希望為青年委員建立更清晰的分工,讓不同成員可以按自己的專長、興趣和影響力,參與不同層面的工作。
這一段聽起來很像工作會議,但它其實非常貼近義遊一直相信的「行動式學習」。參加國際工作營時,大家可能會在社區清理、修復、教學、環保或文化交流中學習;而在巴黎,我面對的是另一種服務:把青年經驗轉化為制度、框架和可延續的參與機會。這種工作沒有即時掌聲,也未必有一張很美的相片,但它能影響未來更多青年如何進入這個平台。
亞洲視角:在歐洲為主的討論中代表香港發聲
這次會議另一個令我深刻的地方,是我意識到自己作為亞洲青年、香港代表的角色。會議中大部分 Youth Committee members 來自歐洲或其他地區,許多 initiative 也較以歐洲為主。當大家討論 skills certification、recognition framework 或 pilot scheme 時,亞洲的參與和處境未必總是在最前排。
這不只是地理上的距離,也是資源與制度上的距離。討論中有人提到,由於資金或 programme 規限,某些計劃較難直接涵蓋亞洲參與。我也留意到,對方雖然會問亞洲的意見,但整體方向仍然較少主動提及亞洲。我坦白地說,大家都 realise 到「有錢嘅限制」,而這些限制確實會影響不同地區青年能否參與。然而,限制並不代表沉默。正因為亞洲聲音較少,我更感受到自己可以提供 input。我提到,自己有機會「代表香港去分享一啲亞洲嘅睇法」,包括香港、亞洲文化,以及亞洲 workshop 或文化交流的經驗。令我意外的是,其他成員其實很有興趣了解香港和亞洲,不斷請我分享更多。我形容:「佢哋不斷問我。」
這是一個很細微但重要的轉變。很多時候,我們以為自己來自一個小城市,在國際場合中未必有甚麼可說;或者我們以為,只有歐洲、美洲的大型組織才有資格定義國際義工服務的方向。但這次經驗提醒我,香港青年不是旁觀者。我們的本地經驗、亞洲網絡、文化觀察、語言能力和工作營故事,都可以成為國際討論的一部分。對準備參加國際工作營的香港青年來說,這一點尤其重要。出發前,你可能會忙著準備機票、保險、背包和營前資料;但你也可以準備一件更重要的事:你如何介紹香港?你如何理解自己的文化?你如何把本地經驗帶到國際社群?如果我們只懂說香港有美食、商場和夜景,交流很快會停留在表面。若我們願意分享香港的社區、青年處境、義工經驗和文化矛盾,世界就會更立體地認識我們。
會議以外的連結:唱 K、吃飯與真正的友誼
在這趟巴黎之行中,最容易被忽略但最有溫度的部分,是會議以外的相處。我在分享時,其他義遊夥伴也特別提醒,這些周邊故事其實很值得記錄。因為國際 committee 的任期可能只有兩年,真正面對面見面的機會不多;如果只把會議紀錄留下,卻沒有記下大家如何建立 friendship,整段經歷就會少了一塊很重要的拼圖。
我的巴黎不是只有會議室,也有一起吃飯、一起出去玩、一起唱 K 的時刻。這些時刻看似輕鬆,卻是國際網絡能否長久運作的基礎。人與人之間若只靠 agenda 連繫,很容易在會議結束後各自回到原點;但當大家曾經在陌生城市一起找餐廳、一起唱歌、一起分享自己的文化,合作就不再只是機構之間的來往,而是人與人之間的信任。
這也呼應國際工作營最迷人的地方。真正令參加者念念不忘的,很多時候不是某一項工作本身,而是大家如何在工作和生活之間建立關係。一起煮飯時學會遷就,一起討論時學會表達,一起迷路時學會互相照應,一起說再見時才發現原來短短幾日已經留下很深的連結。巴黎會議雖然不是一個工作營,但它呈現了同一種核心:服務與交流,從來都不只在正式環節發生。
這也是對幻想「國際交流一定很輕鬆」的讀者一個提醒。跨文化友誼不是自動產生的,它需要你願意走出自己的安全範圍。你可能要先開口邀請別人,你可能要用不完美的英文解釋自己的文化,你可能會有一刻不知道該怎樣接話。但當你願意跨出那一步,國際網絡就不再是抽象名詞,而是一張由真實面孔組成的地圖。
從參加者到共同創造者:工作營之後還可以怎樣走下去?
這次會議給我和義遊團隊的一個重要啟發,是如何把參與經驗記錄下來,讓更多香港青年理解國際網絡正在發生甚麼。會議後,大家討論到 experience capture 的重要性。因為對未曾接觸國際義工網絡的人來說,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council、committee 這些字眼都很遙遠。若沒有具體故事,大家很難想像參加完工作營之後,還可以如何繼續參與。
因此,記錄本身就是一種行動。把我的巴黎經驗寫成 blog,不只是宣傳一趟海外經歷,而是讓更多人看見:國際工作營不是一次性活動。你可以由參加者開始,慢慢成為青年領袖、分享者、committee member,甚至參與國際平台的架構建立。你可以由一個服務項目出發,進一步思考 skills recognition、youth empowerment、funding、communication 和 global-local connection。你可以不只是「去過」,而是把去過之後的學習帶回香港,再轉化為更多人可以參與的機會。
這正正是世界公民的成長路徑。世界公民不是一本護照上有很多印章的人,也不是去過很多國家的人。世界公民,是願意理解世界如何連繫,願意把自己的位置放進更大的脈絡之中,並願意為共同的改變出一分力的人。
對香港青年、大學生,或正在想 Gap Year、想用年假換取更深度經歷的在職人士來說,我的經驗提供了一個不同角度。你不一定要一開始就很有信心,不一定要對所有國際議題很熟悉,也不一定要覺得自己能代表甚麼。你可以先從一次國際工作營開始,學習與人合作,學習在陌生地方生活,學習理解社區真正需要甚麼。然後,當你準備好,你也可以把那份經驗帶到更大的國際平台,讓香港和亞洲的聲音被聽見。
給準備出發的你:不要只期待美好,也要準備承擔
在一般工作營中,挑戰可能來自簡樸生活、語言差異、共同煮飯、勞動服務、文化不適應或與陌生人長時間相處。而在我這次巴黎經歷中,挑戰則來自另一個層面:行程未必一開始清晰,討論未必即時有答案,國際合作受資源限制,亞洲聲音需要主動爭取,青年參與也需要由熱情慢慢轉化成結構。這些都不是明信片式的美好,但正因為它們真實,才讓人成長。
國際義工服務最珍貴的地方,從來不是讓你短暫逃離香港,而是讓你帶著新的眼光回來。你會開始問:香港在世界網絡中的位置是甚麼?亞洲青年如何參與全球討論?我的義工經驗是否能轉化為更長遠的行動?我能否不只是參加活動,而是共同創造更多人可以參與的平台?
這趟旅程的意義,不只在於我去過巴黎、走進 UNESCO,或認識了來自不同地方的青年夥伴。更重要的是,我在那張國際討論桌上,看見自己可以代表香港和亞洲分享觀點,也看見國際義工服務背後仍有很多需要青年共同完善的地方。當我由最初擔心不能融入,到後來能夠帶大家唱 K、分享香港文化、參與 Working Team 架構討論,這正是一段由不安到主動、由參與到承擔的成長歷程。
如果你也渴望一次不只為了放假、不只為了拍照的旅程,國際工作營可能會是一個開始。它未必舒適,未必每一刻都順利,也未必總有清楚答案;但它會讓你更認識自己,更明白世界,也更知道自己可以如何在全球和地方行動中找到位置。當你願意踏出舒適圈,你會發現世界不是遙遠的概念,而是一群願意一起做事、一起學習、一起改變的人。
圖文:義遊人 Ben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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