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13, 2026

日本德島工作營後感|四點起床的酸橘收成季,令我把世界看得更大

歸類於: — Editor_1 @ 7:55 pm

由一次「自己去旅行」開始,我想要更貼近地方的方式

我一直記得自己第一次獨自旅行後的感覺:原來一個人出發,世界可以咁大、咁精彩。那次旅程令我很興奮,但同時也留下了一個更深的念頭——如果我下一次再出走,我不想只做一個來去匆匆的旅客。我想同當地人有更多接觸,想知道一個地方的文化不只存在於景點與餐廳,而是藏在日常的節奏、工作的方式、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之中。

於是我開始上網搜尋。不是搜尋「哪裡好玩」,而是搜尋「有沒有一種旅行方式,可以更深入、更貼地」。我就是在這樣的狀態下,發現了日本德島一個為期一週的工作營。對我來說,它最吸引的地方不是「包裝得有幾好睇」,而是它的時間和距離都剛好:日本很近,一個星期不算長,對第一次自己報名、自己出發的人而言,既有挑戰,但仍可掌握。更重要的是,我直覺覺得——如果要真正了解一個地方,與其站在外面看,不如走進去做一點事,與那裡的人一起生活一段時間。

我也很老實承認,報名那刻我的期待其實很「朦朧」。因為看見活動介紹裡有「體驗」的字眼,我以為工作可能像耕田、落田那樣,接近自然、節奏偏休閒。現在回想,那其實是很多第一次參加者都會有的想像:以為「工作營」是把旅行和義工輕輕拼在一起,辛苦但不至於太辛苦,勞動但仍然保留大量悠閒。然而,這份想像在我抵達德島後,很快被現實溫柔但堅定地推翻。

以為是耕田體驗,原來是種樹與採摘「すだち」的收成工作

我到達之後才知道,原來主要工作並不是「落田耕作」,而是幫手種樹,以及採摘一種叫「すだち(Sudachi)」的酸橘。它的味道酸酸的,有點像柑橘,但又有自己的清爽香氣。坦白說,跟我原本想像的農活不完全一樣,但我並沒有失望,反而覺得很新鮮——因為這正正提醒我:工作營從來不是「你想像會做什麼就做什麼」,而是「社區此刻需要什麼,你就去做什麼」。

這也是我第一次清晰地理解所謂期望管理。你可以準備行李、準備心情、準備基本資訊,但你無法把一切都控制得像行程表那樣精準。地方的季節、天氣、產業節奏,才是這趟旅程真正的時間表。Sudachi 的收成季到了,大家就要一起出力;收成不是因為我們來了才發生,而是我們剛好選擇走進它正在發生的時候。

而也正因為這份「剛好」,我才更深刻體會到:工作營不是一場被安排好的表演,而是參與一段真實的生活。

最大挑戰:凌晨四點起床,四點半出發,汗水比想像更多

如果要我用一句話總結這個工作營的難度,我會說:最難不是某一個工作動作,而是整個作息與體力的結合。因為我們要避開白天的炎熱,所以每天凌晨四點起床,四點半就要出發搭車去工作地點。你沒有看錯,是凌晨四點。對習慣香港生活的人而言,那個時間通常還在睡夢中,甚至連「醒」的概念都未出現。但在德島的那段日子,四點就是一天的開始。

這樣早起的原因其實很合理:如果等到日頭高、氣溫升,戶外工作會更辛苦,甚至可能影響安全與效率。所以我們選擇把最重的工作放在清晨完成。即使是三、四月,我仍然會大量流汗,身體一直在提醒我:這不是「輕鬆體驗」,這是真正的勞動。

我最不適應的地方,是「好睏」。那種在天未亮、身體還未完全醒的狀態下要逼自己起來、要準備出門、要把精神拎到工作上,真的很考驗。你會發現意志力不是用來做大事,而是用來完成最基本的生活動作:起床、刷牙、上車、開始工作。當你在清晨的寒涼與接下來的汗水之間反覆切換,你會很直接地看見自己的極限,也看見自己其實可以比想像更能捱、更能適應。

如果你問我:「值得嗎?」我會說,辛苦是真的,但正因為辛苦,我才知道自己不是只會享受舒適的人。我可以走進不舒服的環境,仍然完成一天需要完成的事。這種踏實的自信,回到香港後依然留在我身體裡。

難忘的不是風景,而是人:以色列、台灣、還有兩位當地工作人員

當身體最累的時候,最能支撐我的,往往不是「目標感」,而是「有人同行」。我在工作營裡認識了很多來自世界各地的 work campers——包括以色列、台灣等地的朋友,還有兩位當地工作人員。那是我第一次有機會跟「全世界的人」一起工作:不是在網上聊天,不是交換社交媒體帳號,而是在同一個現場,同一段清晨的時間裡,一起做同一件事。

這種交流很真實。你會聽到不同口音的英文,你會看到有人做事很快、有人做事很慢,有人很安靜、有人很愛講笑。你也會突然意識到:大家其實都不是「來幫忙」那麼簡單,每個人背後都有自己的原因、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生命節奏。有人可能只待一星期,有人已在當地停留幾個月,甚至一年。時間長短不同,投入方式不同,對「怎樣算是做好」的理解也不同。

而最神奇的是——就算差異那麼大,大家仍然可以一起把事情完成。你會在不知不覺間學會更清楚地表達、更願意聆聽、更懂得在合作裡放下一點控制欲。這種能力,在香港很多時候被考試、被工作 KPI 遮蓋了,但在工作營裡,它變成每日都要用到的生存技能。

文化衝擊:香港式「一路做到尾」遇上 work-life balance 的節奏

我曾經有一段時間覺得自己很典型的香港人:勤力、想快點完成、覺得「做多啲先安心」。所以當我在工作營裡看到一些隊友的節奏比較重視 work-life balance——做一陣就休息、休息完再做——我第一時間是有點文化衝擊的。因為在香港,我們很多時候習慣把「不停做」等同於「認真」,把「休息」等同於「唔夠努力」。但在那裡,我開始看見另一種可能:休息不是偷懶,而是讓自己可以更長久、更穩定地做下去。

這種差異一開始確實會帶來溝通上的卡位。當你覺得「點解唔做快啲」,對方可能覺得「點解唔停一停」。但我也很慶幸,大家的相處最後仍然融洽。因為即使工作習慣不同,我們有一個共同目標——希望為當地出一分力,也希望了解更多地方的生活。當共同目標夠清晰,你就比較容易把焦點由「你做得啱唔啱」拉回「我們如何一起做得更好」。

直到現在,我仍然跟其中兩位隊友保持聯絡。這段友誼對我而言很珍貴,因為它不是因為「大家好夾」才開始,而是因為「大家曾一起辛苦過」才延續。

在住宿附近遇見被珍惜的生命:三、四隻以上的貓,還有一隻狗

除了人,還有動物,也成為我記憶裡很溫柔的一部分。我住的地方附近有不少動物,主人一家對牠們的態度讓我很有感覺——他們像對待朋友一樣珍惜牠們。主人養了很多貓,我估計有三至四隻以上。那種「牠們不是附屬品,而是生活的一部分」的氛圍,讓我覺得很有趣,也很療癒。

他們也養了一隻羊。有一天本來打算帶牠去散步,但剛好那天牠比較暴躁,最後就沒有去。那個畫面其實很普通,可是我記得很清楚:因為它讓我看到一種不勉強、不硬推的照顧方式。不是因為計劃了要散步就一定要散步,而是先觀察牠的狀態,理解牠的需要。這種細緻的對待,某程度上也回應了我在工作營學到的一件事:無論是對動物、對人、對自己,適應都不是逼自己硬撐,而是先理解,再調整。

文化交流原來可以很日常:一碗番茄蛋湯、一些零食與鎖匙扣

我一直以為文化交流要很隆重,可能要辦活動、做表演、準備很多道具。但在德島,我發現文化交流其實常常在最日常的地方發生——例如晚飯。

我有一晚負責煮飯,煮的是番茄蛋湯。隊友們說是第一次試到那個味道,覺得很特別。那一刻我突然很感動,因為我不是在「介紹香港」,我是在用一種很生活的方式,把自己帶來的文化放進大家的餐桌。除此之外,我也從香港帶了零食和鎖匙扣,送給營友作小禮物。那些東西不貴,但很有心意,因為它代表「我願意把自己的地方分享給你」。

同時,我也被其他營友啟發。隊裡有一位來自台灣、經驗很豐富的參加者,晚上會帶大家剪紅紙,做類似揮春的手作,還帶了繁體字貼紙。那份「把家鄉帶來」的創意讓我很佩服。我開始想:如果下次再參加,我也想準備一些更能代表香港的小物、小故事,讓更多人透過我,對香港有更立體的想像。

工作後的自由時間:兩三點收工,踩單車去找小店與風景

工作大約八小時,通常到下午兩三點就有自由時間。這段時間對我來說很珍貴,因為它像是一天辛苦之後的呼吸位。那不是豪華的放鬆,而是一種「你用勞動換來的自在」。我有時會跟在營地認識的新朋友一起外出,有時會自己踩單車去探索,找不同餐廳、看看附近的風景,慢慢把「德島」從地圖上的名字變成身體記得的路線。

但這裡也有另一層很實際的期望管理:要探索附近小店,通常要踩單車,單程可能超過一小時。這不是「落樓下就有便利店」的城市尺度,而是更接近鄉郊生活的距離感。所以我給未來參加者的其中一個很直接建議,就是:學會踩單車。因為有單車,你的自由時間會大很多;沒有單車,你可能就會困在一個相對狹窄的生活圈裡,少了很多「自己走出去看看」的可能。

這些看似很小的技能,實際上會大大影響你在工作營裡的生活品質。工作營不會替你把一切安排得很舒服,但它會給你空間——至於你能否把空間變成體驗,就看你帶了多少能力與主動性出發。

另一個挑戰:與不同背景、停留時間不同的人磨合生活分工

除了早起與體力勞動,我覺得另一個很真實的挑戰,是與不同背景的營友溝通與協調。因為每個人停留時間不同:有人長期住在那裡幾個月、甚至一年;有人像我一樣只待一星期。生活節奏不同、習慣不同,對「應該誰做什麼」的默契也不會自動出現。

於是,像洗衣、煮飯、日常事務分配這些事,就需要大家坐下來談、慢慢夾。這種磨合其實很考驗,因為它不靠熱血就能解決,它靠的是尊重、清晰、以及願意互相遷就的一點耐性。你會發現,真正的跨文化交流,不是大家一起喊口號,而是你願不願意在很生活、很瑣碎的地方,仍然把對方當成一個需要被理解的人。而這種能力,正正是工作營帶給我最實用、也最長遠的收穫之一。

最大的啟發:聽見農場主人的人生故事,我開始相信「人生有很多可能」

如果要說這趟工作營帶給我最大的轉變,我會說是世界觀的開拓。我清楚記得自己聽過農場主人 Masa 的故事之後,那種「原來可以咁樣」的震撼。他原本在東京都有一份穩定的工作,但因為不想家鄉的 sudachi 逐漸失傳、逐漸消失,他選擇回到家鄉經營農場。他也分享村落裡很多人離開、年輕人不多的現況,而他希望為這個地方帶回一點活力。

在香港,我們很習慣把「穩定」當成最合理的答案,把「離開」當成向前走。但在德島,我聽到另一種選擇:有人願意回來,為了守住一個地方的果實、一段文化、一種生活方式。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世界變大並不是因為你去過多少國家,而是因為你開始看見:原來人生不只一條路,原來「有意義」可以有很多版本。

這份理解很難用一句話講完,但它會留在你心裡,慢慢影響你之後做選擇的方式。你會開始問自己:我真正珍惜的是什麼?我願意為什麼事情付出?我想把自己的生命放在哪一種節奏裡?

如果再去一次:把期望放低,把心更打開

若再有機會參加工作營,我會想用更開放的心態出發,也會刻意把期望降低一點。這裡的「降低期望」並不是叫自己不要追求體驗,而是提醒自己不要把工作營想像成「應該要怎樣」。因為當你抱著太多「應該」,你就會很容易因為不符合想像而失望;相反,當你把心打開,你會更快接受新事物,也更容易在辛苦裡找到價值。

我也會想準備更多能代表香港的元素帶去,就像那位台灣營友用紅紙剪揮春、用繁體字貼紙分享家鄉一樣。我希望下次不只帶零食與鎖匙扣,而是帶一些更能說出香港故事的小物、或是一種更有溫度的分享方式。因為工作營最迷人的地方之一,就是你在那裡不只看見別人的文化,也會被迫更清楚地講出自己的文化。

我很感謝自己當初做了這個決定。它不輕鬆,甚至比我想像中辛苦很多;但正因為它不輕鬆,我才更確定:這是一段真實的成長旅程。當你願意在凌晨四點起床、願意在汗水裡做事、願意在生活瑣碎裡與人磨合,你會帶走的不只是一張照片,而是一種更大的世界觀,一份更穩的內在力量。

圖文:義遊人 Mer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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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里蘭卡工作營後感|在山頂與山腳之間,看見更大的世界

歸類於: — Editor_1 @ 7:20 pm

出發的契機:當「遠方」突然變得很真實

再回想起那段斯里蘭卡工作營的經歷,很多畫面仍然很清晰。參加的是位於斯里蘭卡 Navadapitiya 的工作營,跟學校出團,在 Galle 附近與青少年互動,設計和帶領活動,也安排了家訪。對當時的自己來說,這不只是一次「出國服務」,也是一次走得比平日更遠的經歷。

報名的原因其實很簡單。當時在學校看到宣傳,而自己一直都希望可以去遠一點的地方看看世界,所以就決定報名參加。這個決定並不是為了打卡或旅行,而是一種想擴闊視野的想法。出發之前,學校安排了幾次簡介和工作坊。大家一起了解當地文化、生活環境,也一起設計活動內容。因此對住宿、飲食和服務形式其實已有心理準備。到達當地之後,並沒有太大的落差,反而有一種踏實的感覺。

國際工作營其實不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而是一段需要準備的旅程。

住在村落裡,從生活開始學習

住宿安排在村內一間借住的房子,而不是酒店或旅舍。屋內有當地廚師和一位助手照顧大家的日常生活。每天幫忙煮食,也協助基本生活安排,慢慢地就像照顧大家的家人一樣。

早餐和晚餐在住處享用,會提供餐具;但午餐通常由廚師打包好,每人一份。因為外出活動沒有餐具,所以大家都直接用手進食。對香港學生來說,這可能是一種新的文化體驗,同時也是貼近當地生活的一種方式。如果期待每天都有西餐或精緻的安排,其實這類工作營並不是那樣的形式。

住處位於山頂,而巴士無法直達。每天出門都要先上山下山,再轉乘公共巴士前往服務地點。這樣的通勤方式,讓人很真實地體會到當地生活。工作營並不是一種享受式旅行,而是與當地社區一起生活。

交通與社區:原來想像與現實不一樣

其中一個最深刻的回憶,其實是交通。出發之前沒有特別提到交通安排,到達後才知道需要搭乘公共巴士。沒有專車接送,只是和當地居民一起擠上巴士,在山路之間來回。但正因為這樣,反而成為很真實、也很難忘的體驗。

原本以為自己會到一個很偏遠、什麼都沒有的地方,但後來發現村落附近其實有小型市中心,基本生活需要都可以找到。這種落差讓人開始反思,很多時候我們對發展中國家的想像,其實來自距離,而不一定來自真實了解。當真正走進一個地方,很多既有印象就會慢慢被打破。

設計活動的挑戰:當計劃遇上現場

服務內容主要是設計和帶領青少年活動,同時安排家庭探訪,希望更了解社區生活。一開始設計活動時,大家都希望把內容解釋得很清楚,所以指示說得比較詳細。但真正帶領活動時才發現,如果講解太多,時間很容易超過。

最初幾天其實有點難掌握節奏。慢慢累積經驗後,開始學會把指示簡化、抓住重點,活動就變得順暢很多。回頭看,其實雖然事前有準備,但如果能多設計幾個備用方案,遇到突發情況時會更容易應對。工作營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學習,其實就是這一點:計劃很重要,但彈性同樣重要。

教育的意義:當我們走進去,他們也看見世界

自己本身修讀教育相關科目。在課堂上常聽到一句話:教育工作者需要先理解自己,才會知道自己如何影響他人。

但在斯里蘭卡的這段經歷,才第一次真正感受到這句話的意思。當地很多青少年未必有機會離開自己的社區,也未必接觸過外面的世界。即使他們未必能走出去,但至少我們可以走進去,讓他們看看世界其實可以是什麼樣子。

這並不是單向的「幫助」,而是一種交流。透過活動和對話,孩子們對世界的想像被打開;而自己也重新理解了什麼是世界公民。工作營並不是單方面付出,而是一種雙向的改變。

給未來參加者的一些想法

如果要給未來參加者一些建議,大概有三點。

  1. 要做好心理準備。生活條件和香港會有不少差異,交通需要自己適應,午餐可能要用手進食,每天上山下山也是日常。
  2. 活動設計最好準備備用方案。現場總會有變數。
  3. 最重要的一點:保持開放的心。

當不再用「應該怎樣」去看一個地方,而是嘗試理解「當地本來就是怎樣」,很多新的體會就會慢慢出現。這趟斯里蘭卡工作營沒有豪華的行程,也沒有舒適的安排,但學到的東西比想像中更多。世界不只存在於書本或網絡,而是在一段段真實的相遇之中。如果正在考慮是否參加國際工作營,不妨問自己一個問題:是否願意離開熟悉的環境,走進一個不那麼熟悉的地方,讓自己重新看世界?也許,在山頂與山腳之間,就會找到自己的答案。

圖文:義遊人 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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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20, 2026

格陵蘭工作營後感|住進課室打地鋪的日子,教我放低城市成見,重新學點樣做人

歸類於: — Editor_1 @ 6:44 pm

2023 格陵蘭工作營後感|我唔想再做「行完景點就算」嘅旅客

當旅行變得空虛,我選擇融入當地生活

有一段時間,我有點迷失於「旅行」之中。縱使風景優美,我卻愈來愈清楚自己很多時只是走馬看花地掠過一個個地方——拍照、逛幾個景點,然後離開。被旅遊業和商業化社會掩蓋的貼地文化、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以至社區運作,仍然離我很遠。「觀光客」這個身份再也無法滿足我的好奇,怎樣才能更深入地認識這個世界?

格陵蘭對我而言是個陌生的地方。資訊不多,腦海裏浮現的畫面只得冰天雪地,不知道該如何安放自己的幻想,結果倒沒有太多期望。我當時的心態其實很簡單:隨遇而安,盡量當個思想開明的人。這種「零預設」的狀態,反而讓我更能接受後來的一切。

Kullorsuaq是個人口僅得約五百人的小鎮。我們抵達小鎮的首天剛好碰上國慶;來不及認識任何人,甚至還未搞清楚自己身處的環境,一行人已經被邀請參與慶祝活動。體育館內樸實無華的舞台,配以簡單的宣傳,號召逾半人口聚首一堂。這次亂入成為我在格陵蘭上的第一課:創造社群的凝聚力不單靠資源,也靠不同持份者的踴躍參與。

由打地鋪開始:真正的Reality Check

倘若節慶活動帶來的是情感上的震撼,那住宿就如直勾拳般的現實暴擊。我和其他義工合住在學校的課室,睡在由當地提供的床墊和睡袋裡面(想成是打地鋪好了),沒有任何旅遊式的舒適配置,也沒有私人空間,只能說是一個「生存用」的地方。這些安排反映了格陵蘭的生活條件:離開首都或觀光市鎮後,資源有限,很多事情都會被簡化。

說到Reality check,由於格陵蘭的交通和物資供應極易受天氣影響,因此經常出現延誤。航班被多次取消自然是家常便飯;超市未能如期補貨、專為夏令營採購的物資亦遲遲未能送達,天氣甚至惡劣得迫不得已要取消計劃好的室外活動,我們唯有用手上的資源即興發揮。該如何調整心態看待各種「好彩」與「唔好彩」也是工作營的一部分。

無法「用錢解決一切」是另一樣參加格陵蘭工作營前需要做好的期望管理。嚮往極地的純粹的同時,我們亦要接受那份純粹背後會遇上的不便,例如是不得不與他人協調生活方式,又或是重新適應睡覺、飲食、如廁等基本需求。「我真正需要的是甚麼?」身處的空間驅使我重新思考「需要」和「想要」的分別。原來人不需要太多優渥的條件,已足以安穩地過日子。那一刻我真切地意識到:我來到這裡並不是被服務的旅客,而是一個學習與社區和大自然共處的人。

分工、culture night 與其延伸:生活才是最深的交流

在工作營裡最赤裸的部分是生活本身。除了合宿,我們亦需要自行安排膳食,並按 schedule 分別負責採購、煮食、清潔等事項。這些事情看似簡單,實際上非常考驗一群來自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如何融洽相處:有同伴茹素,有同伴無辣不歡⋯⋯加上要素未謀面的人朝夕相對,難免會產生磨擦;初期尚且能好言相勸,後來連細微的磨擦也看不過眼,當「和事佬」少點技巧也不行。

而最深刻的文化交流往往殺人一個措手不及。每逢週末,我們會跟當地義工合力籌劃不同主題的culture night。第一週我們分享「家鄉味」,讓當地居民品嚐到六個國家/地區的特色小食;次週我們登門作客,接觸到一系列在香港從未見過的物品,當中甚至包括與當地狩獵文化相關的工具和食材。

翌日休息日,熱心的居民邀請我們一同出遊。事前我們只知道這將是趟隨性的航行,怎料到隨性的程度是上一秒小艇突然停在海中央,下一秒我們便踩在浮冰上,更有緣親眼目睹當地人狩獵。狩獵是一種生活方式而非為遊客設計的活動,更不是「報名就保證有」的體驗。我們之所以能夠身處其中,一則情況剛好配合,二則是當地居民認同我們成為社區一份子的體現。文化交流從不是安排好的程序,而是取決於雙方是否願意投入時間,真誠地互相了解。

同一片土地,兩次體驗

2024年盛夏,我再次越洋到格陵蘭另一小鎮Nanortalik籌劃夏令營。

不少人問我為甚麼會去格陵蘭兩次。箇中原因很單純:一次到訪並不足以理解整片土地上的人和事。Camp leader曾跟我說,格陵蘭之遼闊,哪怕只是去隔壁的鎮,人們的生活方式經已截然不同。結果證明,無論是生活節奏、社群氛圍、抑或是接觸到的文化細節都迥異,確實活像另一個世界。自此我找到屬於自己的「旅行」方式:我固然想探索不同國度,但更想深入地認識一個地方。

與此同時,我也逐漸學會放下活在都市所建立的成見。生長於香港,我們習慣效率快、方便、選擇多;然而,格陵蘭人的習慣跟我們恰恰相反。我曾經多次納悶「點解唔可以快手啲」「完全唔plan定先真係好咩」;經過近一個月的相處,我逐漸理解豁達如「天跌落嚟當被冚」背後的故事,受潛移默化下適應他們的步伐。

由迷失到想成為更好的人

剛大學畢業,前景未見明朗;加上疫情那幾年活得有點萎靡不振,整個人似在原地踏步。參加工作營的意外收穫是沿途接觸到不同背景的人,我不但聽到他們的故事,還會看到他們如何生活。有些人的生活條件更嚴苛,但他們卻比我更努力地活著。

這種對比讓我不禁審視自身,繼而推動我成為 “better human”。與其說是種戲劇性的轉變,倒不如說是累積而來的動力。這正是海外工作營其中一個重要的價值:除了離鄉別井,服務當地的對象外,同時整理自己的思緒,對自己負責。

Give and take

格陵蘭的工作營不承諾提供舒適的住宿,也不保證提供豐富的飲食。每週工作五至六天,每天約六至七小時,工作範疇包括:跟其他義工一同構思及籌劃夏令營、關注原住民族正面對的議題、協調文化日的各項細節等,講求團隊合作和靈活變通。

這段旅程絕不輕鬆,但參加工作營並非單方面付出。透過這個機會見識世界、重新認識自己;憑藉真誠打破陌生人之間的隔閡,融入他們的生活,結交新朋友的同時見證社群慢慢往好的方向前進也是種得著。

圖文:義遊人 呀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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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27, 2026

印尼大象保育工作營後感|從「去試下」到真正理解保育:一趟既貼地又溫柔的現實課

歸類於: — Editor_1 @ 12:44 pm

因為一個獎勵名額,我走進了自己平時不會選的路

如果用一句話形容我當初報名這個印尼大象保育工作營的心情,我會說:我不是帶著「人生清單」出發,而是帶著「試下先」出發。這趟旅程的起點很特別——我先參加了機構舉辦的作文比賽並獲獎,因而得到挑選工作坊/工作營的機會。選項其實不少,我反而傾向選一些平時不會自己去、感覺比較「特別」的地方,例如韓國或印尼。最後把印尼放在第一順位,坦白說是因為時間最配合。

所以我出發前沒有做太多資料搜集,也沒有預設「我一定要做到什麼」。我只看過簡單簡介,知道大概會去到大象營、會有照料與體驗,心態就像你走進一個陌生房間:先把門打開,看看裡面是什麼,再決定自己怎樣站穩。這種心態看似隨意,但它其實是一種保護。因為工作營最容易令人失望的,不是辛苦,而是你把它當成豪華旅行,卻忘了它本質上是一段要投入、要適應、要接受「不一樣」的生活。

而印尼這一趟,剛好用最直接的方式提醒我:當你沒有把自己鎖死在某種幻想裡,你反而更容易看見真實,甚至在真實裡找到意外的舒服。

第一個Reality Check:地上有螞蟻、小動物,但也有涼風與自由

這個工作營的住宿分成兩個地點。第一個地點是在大象營區內住兩、三天左右。剛到的時候,我印象最深的不是房間,而是一個大家晚上會聚在一起的公共位置:我們會在那裡吃東西、聊天、玩遊戲。只是你一低頭,就會發現這裡不是室內地板那種「乾乾淨淨、坐低就算」,而是很貼近自然的地面——有不少螞蟻,偶爾也有一些小動物和小昆蟲。

一開始,大家其實有點不敢坐得太貼地。這種反應很正常,因為我們在香港習慣了「把自然隔開」:昆蟲在室外,家在室內;你可以欣賞樹木,但不用承受牠們帶來的細節。可是在營區裡,自然不是背景,它是你生活的一部分。你要走過那個空間才到得了廁所,你要在那裡活動,就要接受地上不可能像商場那樣無菌。

但很快,我發現自己(也包括其他參加者)其實適應得比想像中快。營區的人會幫手掃一掃,大家也會互相提醒,小昆蟲大多會避開你,你只要看清楚、避開、或者輕輕掃走就可以。更重要的是,當你真的在那裡坐久了,你會開始「融入」那種節奏:原來你可以與昆蟲共存,而不是與牠對立。

而那份「貼地」的代價,換來的是另一種舒服:那裡通風、風涼水冷,住起來其實很舒服。你會感覺到身體放鬆,尤其夜晚大家圍在一起聊天,那種沒有空調聲、只有自然氣流的安靜,反而令心情沉澱下來。

我想把這段寫清楚,是因為這正是工作營需要的期望管理:你想要大自然的自由,就要接受大自然的存在。你可以享受涼風,也要接受地上可能有螞蟻;你可以享受戶外生活,也要接受有時候要多看一步才坐下。這不是叫人硬撐,而是提醒你——這就是現場本來的樣子。

住進居民家:最衝擊的不是簡陋,而是「原來垃圾要自己燒」

第二個住宿地點,是住在當地居民家中。這一段對我來說很「得意」,甚至可以說是舒服的——不是因為它像民宿那樣精緻,而是因為它讓你真正走進別人的生活方式。你不再只是「來過」,而是短暫地「住過」。

而最令我意外的文化衝擊,是「燒垃圾」。在那裡,很多家家戶戶都會自行焚燒垃圾,像是每戶旁邊都有一個小型焚化爐。你經過時會聞到臭味,尤其是塑膠袋燃燒的味道,那一下是很真實、很直接的。

這件事令我很快產生一個反思:如果我只是住幾天,我可以把它當成一個見聞;但如果我要在這裡長期生活,我就要面對「我自己每天產生的垃圾如何處理」這個問題。香港有垃圾車、有集中處理、有一套我們習以為常的城市系統,所以我們很少會把「處理垃圾」當成一個需要思考的日常技能。但在那裡,當公共系統不足或形式不同,生活就會迫你用自己的方式找出路。

我坦白說,我沒有特別看清他們燒的是哪一類垃圾,只知道那並不是單一家庭的行為——你在不同路段、不同家戶附近都會見到他們在燒。那一刻你會明白:環保、公共衛生、城市管理這些議題,在不同地方的「起跑線」與資源條件其實很不一樣。你可以覺得它不理想,但你也需要先看見:對他們而言,現實可行的選擇可能就只有這些。

有趣的是,雖然會聞到臭味,但我印象中環境整體仍算乾淨,我甚至沒有見過蟑螂。這不是說焚燒垃圾就等於乾淨,而是提醒我:不要用單一標準去判斷別人的生活。你看到的,是他們在有限條件下維持秩序的一種方式;而你能做的,是先理解,再思考「如果想改善,需要什麼資源和系統」。

「原始」其實很具體:上廁所都要學一套新規矩

如果說螞蟻和焚燒垃圾是「心理上的衝擊」,那廁所就更接近「生活上的現實」。在營地那邊,廁所設施有一個限制:有些東西是沖不走的。我當時已經有點忘記究竟是不能沖紙巾,還是連某些排泄物處理也有限制,但我很清楚記得一點——用過的紙巾需要拿到外面的垃圾通道丟棄,而不是像香港那樣一按水掣就解決。

這種安排會令不少新手覺得「好原始、好唔方便」,也容易引起不適。可是當你願意停一停、想清楚,你就會明白它其實在提醒你:並不是每個地方都有足夠的下水道系統、處理能力或設備標準,很多我們以為理所當然的便利,在別人的生活裡未必存在。你越早接受這件事,你就越容易把力氣放在「如何適應」而不是「如何抱怨」。

工作營的價值,往往就藏在這些日常細節裡。你學到的不是一個景點資訊,而是另一套生活邏輯:公共資源有限時,人就要以不同方式維持可用性;而共同生活的前提,是每個人願意多做一步去配合。

大家食得開胃,還記住了印尼蝦片,意外地「好夾香港人口味」

講到飲食,我反而覺得適應得很順。很多人去到陌生地方會擔心水土不服,但這次大家都吃得很好,沒有出現明顯不適。工作人員也提過,香港人其實算「食得」,而這趟旅程好像也印證了:不論男女,不少人都吃得開胃,甚至有人會添飯。

我對菜式細節未必記得很清楚,但我很有印象的,是他們通常會有印尼蝦片。那種蝦片大包、香口、脆,很容易一邊聊天一邊就吃掉一堆。它不一定是「高級料理」,卻很像一個地方的日常味道:當你想起那趟旅程,味覺會先把你帶回去。

我想強調這點,是因為很多人對偏遠地區工作營的想像,容易停留在「又辛苦又食唔慣」。但現實往往更立體:有些部分確實不方便,但也有些部分會比你想像中舒服、甚至令人放鬆。期望管理不是叫你只看困難,而是叫你不要只幻想浪漫;你要準備面對不便,同時也容許自己遇到驚喜。

與大象相處:每人一位「象伕」,帶你走進照料與信任的日常

來到「大象保育」這個主題本身,我最深刻的體驗之一,是營地的安排很貼身:每位參加者會跟一位大象的負責人配對,他們被稱為「象伕」——也就是帶領、照料、陪伴大象的人。你會跟他一起騎著大象在附近走走,也會參與與大象沖涼、相處的過程。

這種互動讓你很快明白,大象不是「景點道具」,而是有情緒、有節奏、有需要被理解的生命。你也會看到所謂「保育」不是一句口號,而是日復日的照料、觀察與承擔。那位「象伕」不只是帶你體驗,他其實也在把自己的工作與生活開放給你看——你看見他如何與大象相處,也看見他如何在資源有限的地方,把責任扛下來。

更令我感動的,是他們的友善與努力。我跟的那位「象伕」是自學英文的,說得未必很流利,但他很努力用英文跟我溝通。這份努力本身就很珍貴:因為溝通從來不是理所當然,而是一種願意靠近的姿態。

最重要的一課:他們不迴避「腳鏈」問題,反而坦誠說出保育的兩難

如果要我選一件「最深刻、最改變我看法」的事,我會說是保育中心對現實困境的坦白。營地的人主動提到,有些大象會有腳鏈。對很多重視動物權益的人而言,看到鏈子很容易第一時間覺得「這樣是不是不人道」。

但令我欣賞的是,他們沒有把話題輕輕帶過,也沒有用「冇事冇事」去安撫你。他們直接承認:這是現存的狀況,也是兩難。原因之一是安全與社區關係——營地某程度上靠近居民,如果完全不做任何限制,附近居民可能會擔心甚至反對,保育中心就可能失去在這裡繼續運作的空間。另一方面,保育中心也不是資金充裕、資源無限的地方;新來的大象需要適應,你不可能只靠「信任」去忽視風險。

當你把這些因素放在同一張桌上,你就會明白:保育不是單向的善意,而是一種在理想與現實之間不斷平衡的工作。你想照顧動物,也要維持社區的接受度;你想追求更好的方式,也要面對資源不足的限制。

更難得的是,他們在坦誠困境之後,還很 welcome 大家提出意見與建議。那份開放不只是姿態,而像是一種邀請:我們知道自己未必完美,但我們願意聽、願意改、願意找路。對我而言,這一點非常重要。因為真正成熟的工作營,不會只展示「美好一面」,而是讓你看到現實的複雜,然後在複雜裡仍然努力。

這種誠實,其實也是對參加者的一種尊重。它讓你不是帶著幻想離開,而是帶著理解離開;不是用情緒下判斷,而是用脈絡看問題。

凌晨四點的宗教吟唱:我沒有信仰,卻意外覺得安心

住在居民家時,我還遇到一個很特別的文化經驗:半夜四點左右,會透過咪高峰聽到他們吟唱或唸誦宗教經文。對很多人來說,被吵醒可能會很崩潰,但我醒來聽到那一刻,反而覺得舒服。

我很難用理性完全解釋這份舒服是什麼,但我想,它可能來自一種「我正在別人的日常裡」的真實感。那不是表演,不是為了旅客而設,而是他們生活的一部分。你聽著那個聲音,會知道這個地方的人用自己的方式安放生活,也用自己的方式維持精神秩序。

那位「象伕」也提到,他們有些日子需要類似齋戒,即使生病、即使很辛苦,心靈仍會想盡力完成宗教儀式,例如對著某個方位誦念。因為我本身沒有宗教信仰,所以這種堅持對我來說很新鮮,也很震撼。它讓我看見:世界上有很多種力量,有些不是靠物質或效率推動,而是靠信念與儀式支持一個人走下去。

這也讓我更理解工作營的「文化交流」真正是什麼——不是去打卡,不是學一句當地語言就算,而是你在別人的生活裡,遇見一種你不熟悉、卻值得尊重的價值系統。

菠蘿放題與小遊戲:你會記住的,是那份不刻意的照顧

旅程最後,還有一個我很想補上去的驚喜:菠蘿。那段時間剛好是菠蘿盛產季節,我們住在居民家時,他們會去附近摘新鮮菠蘿給我們吃,新鮮到一個程度,真的會令人覺得「以後好似食唔返」。份量也多到誇張,我甚至形容是「菠蘿放題」。

這種畫面很平凡,卻很有重量。因為它不是旅遊業的安排,而是居民真的把自己生活裡最好的一部分分享給你。你會突然明白:工作營真正改變人的,不一定是某個宏大時刻,而是這些小小的、真誠的款待——在你適應陌生環境時,有人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你:你在這裡是被歡迎的。

他們也會讓我們試玩一些印尼的在地小遊戲。那些遊戲可能很簡單,但它讓交流變得自然:你不用講很多大道理,你只要一起笑、一起玩,就已經在建立關係。

給未來參加者的建議:Open mind 不是口號,是你面對「唔同」時的選擇

如果未來有參加者想去同樣的工作營,我最想提醒的,是先做足心理準備:那裡的環境未必同香港一樣。你可能會遇到昆蟲,會遇到比較貼地的公共空間,也會遇到廁所規矩不一樣的生活不便;你也可能會看見家家戶戶燒垃圾,聞到刺鼻的塑膠味,然後開始思考城市系統與生活習慣的差異。

但如果你願意用 open mind 去接受,你也會遇到很多你意想不到的好。你會跟大象相處,看到照料者如何在資源有限的條件下把責任扛起;你會聽到保育中心坦誠面對腳鏈與社區安全的兩難,而不是把問題粉飾成完美故事;你會在凌晨四點的宗教聲裡感到意外的平靜;你也會在新鮮菠蘿與小遊戲裡,感受到一種不刻意卻很真誠的人情味。

工作營不是豪華旅行,它更像一段練習:練習放下城市成見,練習把世界看得更立體,練習在不完美裡仍然保持尊重與好奇。當你願意承認現實本來就複雜,你就會更容易在複雜之中找到成長的空間。

而我想,這就是印尼大象保育工作營帶給我的禮物:它沒有把我帶去一個「更漂亮的世界」,而是把我帶到一個「更真實的世界」。在那裡,我學到的不只是體驗,而是理解;不只是感動,而是看見。

圖文:義遊人 Su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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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6, 2025

尼泊爾工作營後感|在山頭上教書、生活、行山 —— 尼泊爾的三星期體驗

歸類於: — Editor_1 @ 11:34 am

還記得第一次踏足那片陌生的山頭,是下午3pm 烈日當空下出發,獨自步行四十分鐘從工作的社區走回寄宿家庭。沿途是泥地和山路,只有偶爾擦身而過的村民和動物的叫聲。每當有汽車經過,整條馬路都灰塵滚滚。回到寄宿家庭已滿身大汗。但我心裡知道,這段路,是我與這片土地建立連結的起點。

這次參加的是義遊的長期義工營(Long Term Volunteering)—— 尼泊爾的Women’s Life Skills Project。與以往只去一兩星期的Workcamp 不同,這三星期的深入體驗,讓我真正住進當地人家,參與社區項目,並以一個「外來人中的一份子」去生活。

我的主要任務是在女性社區及中小學內進行有關自尊、情緒管理及人口販賣的工作坊。每天的行程很簡單,但也很紮實。早上走四十分鐘路去「Women’s Business Centre」領取教材,然後繼續徒步走去不同的村落,跟當地婦女交流、一起備課、一起學習。有些地方甚至要再步行多十五分鐘才抵達真正的教學地點。這種每天用雙腳換來的連結,意想不到地讓我更快融入當地節奏。

生活條件是頗具挑戰的。住的地方與工作的地點相距甚遠,住的是一戶當地家庭,有時四人同住一房間;洗手間設施簡單,地板濕滑,大家共用一雙拖鞋;不允許穿自己的鞋入屋;晚上沒有什麼娛樂,只能在家庭範圍內活動。雖然曾有義工因為這些「文化震撼」而覺得難適應,但我反而從中學會了包容、忍耐,也放慢了節奏。

食物方面,主要由Host家庭煮食,三餐以當地家常菜 Dal Bhat 為主,大多為素菜,選擇不多,但他們也會因應我們的飲食習慣做出調整。不過我其實挺享受這種簡單純粹的餐食,回香港後健康了不少呢!

令我最深刻的,是與當地婦女的交流。她們雖然沒有受過高等教育,但對學習非常投入。即使語言不通,也願意透過翻譯努力聆聽、學習英文。她們知道自己在社會上的弱勢,但依然樂觀、積極,願意改變。我見證了教育的力量,也見證了她們那種「不甘被欺負」的堅強意志。

就像我在社區內遇到的一位婦女,在我們教學完後在她家門口聊天。雖然她已80歲,但仍走動自如,每天在這山頭上耕種,照顧家人,打理家室。與其說是我「幫助」了她,不如說她啟發了我不少。

這三星期,也讓我重新思考「快樂」的定義。當地人的生活看似簡單甚至困苦,但他們的笑容和熱情卻是我在城市中難以感受到的。他們珍惜與人相處的時光,待人非常真誠,不論是在教學後拍照留念,還是一起參與當地節慶活動,每一刻都讓我更明白,原來快樂並不需要很多外在條件。

回港後,很多朋友問我:「你不是很怕辛苦嗎?會不會後悔?」我想說,其實是辛苦的。但這份辛苦,帶來的是我人生中最深刻的一段社區經歷。這不只是旅程,更是一場心態與價值觀的轉變。

對即將前往的朋友們,我想說:

  • 要做好心理準備,生活條件簡單,沒有冷氣、潔淨食水也可能有限;
  • 每天的路程需要步行,特別是在山頭地區,體能會是一個挑戰;
  • 但,只要你打開心扉,慢下來,你會發現這是一場寶貴的人生學習;
  • 當你見到那些努力學習的婦女,那些熱情的小孩,你會更明白為何這樣的義工營,有其不可取代的價值。

這趟旅程,讓我學會了珍惜,也學會了謙卑。

若希望留意更多,可留意義遊人Basilia的社交媒體:https://www.threads.com/@basi_louie 

圖文:義遊人Basi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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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4, 2025

由參與到共創:作為 CCIVS Youth Committee 的青年參與實踐

歸類於: — Editor_1 @ 3:14 am

甚麼是 CCIVS 及 CCIVS Youth Committee?
CCIVS (Coordinating Committee for International Voluntary Service) 是一個國際網絡,匯聚來自全球不同地區的國際志願服 (International Voluntary Service, IVS) 組織,致力於支援成員發展、促進跨國合作,並在國際層面倡議國際志願服務,作為推動和平、可持續發展及跨文化理解的重要力量。

由於青年一直是國際志願服務的重要參與者,CCIVS 因而設立 Youth Committee (YC),以支援 CCIVS 推動青年層面的工作,並協助落實組織的長遠策略方向。VolTra 作為 CCIVS 的成員組織之一,亦積極參與及支持 YC 的工作,讓本地青年能夠連結至更廣闊的國際志願服務網絡,並參與國際層面的青年對話與行動。

CCIVS Youth Committee 的角色與承擔
CCIVS Youth Committee 是一個由青年主導的國際平台,成員來自不同國家及文化背景,圍繞國際志願服務、青年參與及可持續發展等議題,進行跨地域的協作與交流。

YC 成員並非單純的參與者,而是實際參與組織內部的討論、策劃及部分決策過程,透過具體行動,將青年聲音帶入 CCIVS 的治理及發展方向之中。這種參與模式,讓青年不只是「被諮詢」,而是真正成為倡議者、合作者,以至政策與行動的共同創作者。

作為 YC 成員,相關承擔並不只限於定期出席線上會議,亦包括長期的跨地域協作、主題工作小組的持續跟進,以及與執行委員會之間的溝通與協調。現屆 Youth Committee 成員來自各大洲,成員需在橫跨時區、文化及不同工作模式的合作環境下,透過定期會議及主題工作小組持續交流,並代表 CCIVS 參與不同國際會議及青年平台,將青年視角帶入更廣泛的全球對話之中。這一過程對時間管理、責任感及跨文化理解均提出了相當高的要求。

我的 Working Group Highlight
在我擔任 CCIVS Youth Committee 成員期間,參與 ICON Working Group 的工作是其中一個重要亮點。

ICON 是 CCIVS 的 Working Group 之一,旨在提升國際志願服務活動的質素、影響力及覆蓋範圍,特別關注活動的共融性、環境可持續性,以及組織在影響評估、外部溝通與社群建設方面的能力。更重要的是,ICON 致力賦能青年,提供他們所需的技能與資源,使其能在國際志願服務及社會行動中發揮實際影響力。對 Youth Committee 而言,ICON 不僅是一個項目或會議,更是一個讓青年能夠實際參與、共同塑造國際志願服務未來方向的重要平台。

在 ICON 的工作中,我與其他 YC 成員共同探討並推動一個核心議題:如何讓青年由「被邀請參與」轉變為「共同創造內容與方向」的主動參與者。
我在 ICON 工作中的主要實際貢獻包括:

  • 共同策劃並主持 ICON 線上分享與對談活動,聚焦國際志願服務如何由地方延伸至全球,並促進青年之間的經驗交流;
  • 參與「ICONic Youth」及「ICONic Global Class」系列活動的設計與執行,邀請來自不同 IVS 組織及地區的青年與實踐者,分享其志願服務歷程及跨界合作經驗;
  • 與其他 YC 成員合作,確保活動不僅是資訊傳遞,而能促進真正的對話、連結與反思。

這些活動不僅提升了 CCIVS 和 IVS 的國際可見度,也為不同地區的青年及組織提供了一個互相學習、建立網絡及發揮影響力的平台。

 

反思與影響:本次經驗帶來的收穫
過去兩年在 YC 的經驗,對我而言不僅是一個「身份」,更是一個學習如何在國際層面及多方持份者間協作的實踐平台。

在個人成長層面,我學會了如何在多元文化環境中有效表達意見,同時尊重他人背景與觀點;提升了我在項目協調、思考及青年倡議方面的能力;亦更加確信青年不應僅被動接受諮詢,而應被視為合作夥伴。

在組織及社群層面,YC 提供了一個穩定的平台,使青年得以持續參與而非一次性活動;透過教育與對話,將國際志願服務的價值傳遞予更多青年;同時強化了 CCIVS 及 VolTra 對「有意義青年參與」的理解,並為青年在大型國際平台上的參與奠定基礎。

如果你對國際志願服務、青年參與或全球議題具熱忱,並願意投入時間與心力,YC 將是一個值得參與的平台。YC 並非短期或表面性的參與,而是一個需要承擔責任、並能深入學習的角色。對於有志於國際志願服務、青年參與或全球議題的青年而言,YC 是一個挑戰自我、實踐理念及累積經驗的重要平台。

May 31, 2025

格陵蘭工作營後感|極北綠土的發夢日記

歸類於: — Editor_1 @ 7:34 am

「發左一個月嘅夢」 、「所有嘢都好好」、 「殘忍嘅係⋯⋯我知道我哋唔會重遇」

秋天的來臨提醒着兩個季節的交替,一百個人有一百個渡過暑假的方式。

屬於格陵蘭工作營義工的暑假又是怎樣的?

於大學主修教育心理學的Ceci熱愛與小朋友相處,透過義遊「精選工作營」,她得悉與格陵蘭小孩共渡暑假的機會。 縱使一向沒有接觸義工工作,亦未知工作營住宿條件狀況如何,Ceci卻深信義工工作應該是「發自內心幫人」、「有意義」和「充實」的。於是她帶着一顆自我挑戰的心和渴望與小朋友交流的想法,選擇以義工的方式,在冰天雪地中渡過大學生涯裏最後一個暑假。

格陵蘭的小朋友

義遊希望參加工作營的義工透過親身接觸不同文化和實踐回應社會議題的行動,思考作為世界公民的意義和責任。是次工作營的服務對象為格陵蘭當地的小朋友,當地機構希望透過讓國際義工與當地於較偏遠地方居住的小童相處,從而擴闊他們的世界觀和對是非的認知,打破因網絡未普及所致的資訊阻隔。Ceci有幸與來自丹麥、法國、比利時、愛爾蘭、白俄羅斯、墨西哥、挪威、印度等地的16個義工一同參與是次工作營,分組輪流準備活動,服務逾40至100名當地小朋友。

當地社會問題

工作營正式開始前,當地接待機構的駐營隊長曾告知Ceci格陵蘭較偏遠地區難有外來資訊進入,「留喺嗰個小鎮度,佢哋(小朋友)個世界就永遠都只係嗰度。」Ceci亦從當地人的口中得知,當地賭博問題十分普遍,面對家暴和父母酗酒等問題,很多孩子未有接受正規教育,未必能建立足夠的判斷是非能力。當地機構舉辦的夏令營不單為小孩子帶來歡樂,更帶來另類的學習機會和實際幫助,例如有義工曾在傾談中發現有小孩懷疑受家暴對待,甚至萌生輕生念頭,幸而能及時聯絡當地機構提供適切支援,避免情況惡化。

與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共事

被問到出發前的期望,除「大自然」和「小朋友」外,Ceci亦覺得「互動」很重要。 「就算報咗Workcamp自己都要嘗試新事物,如果好封閉,諗太多唔敢做,唔夠互動都會stop左好多可能性。」工作營著重團體合作,義工首先要跨過語言的界限。對於要同時以多種語言溝通 ,Ceci表示十分新奇:「平時係營入面主要係用英文溝通,但有兩個格陵蘭既義工唔識英文,只係講格陵蘭文同丹麥文,所以丹麥嘅義工就會幫手翻譯。雖然聚係宿舍既廳度會有幾種語言,但都唔會阻礙大家溝通。」

與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共事亦是另一嘗試,要適應不同人的工作風格差異都是一種學習。例如在午飯時間,有人會主動先安頓早到的小孩、有人會提議利用空餘時間預早構思活動、有人則十分即興地在室外活動,工作營正好提供一個平台讓不同的人聚在一起互相配搭。

「小鎮沿海,冇咩建築物,喺宿舍外既足球場望出去就係一片大海、冰山、冰川,真係好神奇。我都有同其他人講,喺香港要個足球場對住過海係一件好奢侈嘅事。」 除地貌上的不同,常與小朋友接觸的Ceci認為,可能因當地民風純樸,格陵蘭的小朋友待人相當熱情。「小鎮嘅大細同馬鞍山差唔多,小朋友互相認識,執到實物會歸還俾物主⋯⋯鄰居之間好熟,就算出咗街無鎖門都唔會有人偷嘢,好少有罪案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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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6, 2025

比利時工作營後感|不一樣的殘奧體驗

歸類於: — Editor_1 @ 9:54 am

比利時殘奧義工

 

我參與既係比利時殘奧工作營,Workcamp有分為準備期間(24-28/5)、活動期間(29/5-1/6) 、清拆期間(2-4/6)。我地既工作會係準備期間預備活動場地; 活動期間出席開幕典禮; 比賽時幫運動員著號碼布 、帶佢地去啱嘅court 有時扶下佢地/ 推輪椅等; 頒獎典禮時會幫手攞獎牌同帶得獎者出場; 最後個日幫手做垃圾分類。特別既係我地國際義工幫手嘅運動係Bocce ,係一種法國運動 ,要求體力好小,所以好多殘障運動員都可以玩,比賽只係同對手不停扔球,扔得最近目標嘅就有分~

 
國際義工

 

 

Workcamp中間有幾日真係會做到好攰、好想快啲返去瞓,但到咗頒獎典禮,見到運動員就算攞第四名都開心到尖叫,不斷跳上跳落,而佢哋家人全部露出好驕傲嘅神情,當時終於明白一場屬於佢地嘅奧運會對佢哋嚟講幾重要同幾難得。

 
殘奧會頒獎典禮

 

May 31, 2025

德國工作營後感 | 感受恬靜自然的歐洲生活

歸類於: — Editor_1 @ 8:34 am

一直很想在旅行以外感受一些生活的元素,比起每日匆匆忙忙跑不同景點,實實在在地在某個地方定下來,像當地人般過著日常生活,和左鄰右里互動。這種旅遊模式一直都是我所嚮往的。

 

作為義遊一員,終於有機會親身體驗在外地做義工的生活,剛好也是我第一次出發前往歐洲!工作營在德國北方舉辦,距離柏林只是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所以入營前當然花點時間在這個充滿歷史氣息的城市內遊歷!

 

這次我們的任務是負責協助當地一家老人院處理活化事宜,工作內容包括除草、日久失修的花園、更換欄柵等等,當然也少不了和老人家們互動(這也是我選擇參加這個工作營的其中一個原因)!義工們分組輪流負責不同項目,每日早餐後一輪工作,然後中午後與其他小隊交換工作內容,所以每一天我們基本上都有不同的工作,可以體驗不同工種的樂趣。

 

其中一個我認為最有意義的經歷是和院內老友們的相處,第一天camp leader告訴我們,現少老友們對於我們的到來期待已久,我們也趁著他們的活動時間得以帶他們四處走走,或是和他們玩各種board game。互動過程中我們了解到原來許多院友們的子女都已經遷出如柏林、漢堡等附近的大城市內居住和工作,甚少有時間回來探望他們,所以他們才對於我們這群年輕人到來甚為興奮呢!印象最深的是有一位八十六歲的伯伯,和我們玩飛行棋時不斷和我們分享他的兒子多麼為他爭光、他年輕時的生活多麼多姿多采,縱使我們有著語言上的隔閡,但並不妨礙我們從他的語氣和申請感受他的興奮呢。

 

說到整個工作營內最有趣的經歷,除了工作的部分,當然少不了和其他camper的互動,彼此分享和體驗各自的文化,這也許才是工作營的重點!特別是我們這群義工人數眾多,共有十六人參與其中,而且其中不乏剛好放暑假的歐洲青年,他們有些甚至只有十六七歲,所以camper的背景可謂十分多元。

 

不過有趣的是,我是全營中唯一一位來自歐洲以外的義工,當然,很多營友對於亞洲的文化和事物都抱有濃厚的興趣,解釋中文字的結構就已經足以成為一個晚上的話題。

 

其他互動上也很能體驗到每種文化的特點,例如德國人真的很重視時間,每天最準時和最依照規矩的就是來自德國的camper,然後意大利人對於吃的真的很執著!每日煮食小隊準備午餐和晚餐時,總有幾個意大利朋友會義務地充當廚師,甚至指揮煮食小隊,當然煮出來的食物也很有意大利風味,不辱作為意大利人的使命(說笑)!

 

工作營的生活也充滿著teamwork,特別是每日的工作就已經十分講求團隊合作,除此之外我們也需要再生活上相互扶持,例如小鎮上交通比較不便,所以每天被分配購買食材工作的義工們 (一般是兩位)需要騎著老人院提供的單車,騎二十多分鐘到市區一所超市,然後按照煮食小組給予的購物清單購買所需的食材,對於當晚和翌日所有人的膳食負責。當然大家相互之間也有chill的時候,在工作日的每個下午,我們辛勞地一起工作了六七個小時,然後前往附近的湖泊戲水,享受夏日的清涼。或者會騎單車到附近的國家公園感受自然的氣息,或是留在宿舍裡打乒乓球,享受輕鬆的時光。

 

最令人有成就感的時刻當然是在工作營接近尾聲的時候。camp leader向我們展示了開始前的照片,然後帶領我們回顧這段時間的工作成果,對比當初的照片,讓我們看到了自己的努力和汗水所帶來的貢獻。

 

以往從事國際義工項目,不時都會被身邊的親朋好友問,為何一個義工項目要從外地招募義工,不找了解當地情況的本地人呢?親身體驗過後,明白這種方法除了能夠為義工提供更多元的文化體驗外,也能為當地社區帶來新鮮的活力,而對於我們這些來自世界各地的參加者而言,更重要的是,透過這樣的體驗,我們能夠深入了解不同文化、擴展視野。在這次的義工營中,我們來自不同國家的義工們彼此交流、合作,透過共同的努力為當地社區做出貢獻。我們不僅學習到了新的工作技能,還建立了跨越國界的友誼,獲益良多!

 

所嚮往的在異地生活,大概就是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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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8, 2025

冰島工作營後感|以為淨係嚟幫手起屋同執垃圾,點知最後帶走嘅係成個背囊嘅故事!

歸類於: — Editor_1 @ 10:07 am

當飛機穿越北極圈,窗外嘅雲海染成粉橘色——我知呢個 夏天將會好唔一樣。冰島嘅陽光照住我哋嘅義工營地, 連工具棚邊嘅魯冰花都開得特別燦爛。

凌晨三點,個太陽仲掛喺火山口上面——呢個就係我嘅冰 島夏天。嚟做義工前,以為淨係嚟幫手起屋同執垃圾, 點知最後帶走嘅,係成個背囊嘅故事同十幾個國家地區 嘅友誼。

諗返起冰島呢個禮拜,手指公仲有少少起嘅觸感——係 幫當地社區起屋時,鎚仔留低嘅紀念。成班義工來自九 個唔同國家地區,第一日見面時仲係「Hello、Hi」咁生 疏,點知一齊搬完木材、油完牆之後,已經可以邊食能 量棒邊用身體語言加爛英文講笑。

「一磚一瓦都有故事」

記得第一日幫社區起木屋,德國嘅Hans教我點用電鑽唔 會整傷手,瑞士嘅Lina就用佢哋精準嘅精神度到每塊木 板分毫不差。我哋成班人由朝做到晚,成身木糠,但當 見到個local 婆婆擺住藍莓批過嚟多謝我哋時,連指甲縫 嘅油漆都變咗做勳章。

「黑沙灘上的聯合國」

諗返起冰島嘅夏天,皮膚仲記得嗰種又凍又熱嘅矛盾感 ——朝早幫手起屋時,北極風吹到面都僵,但搬木頭搬到 背脊出汗;下晝清潔黑沙灘,明明得10度,但執塑膠執 到要除樓。最搞笑係社區耕種,班歐洲義工見到冰島溫 室種出嘅迷你西瓜,個個驚訝到好似見識咗魔法咁

「舌尖上的歐洲」

由於得我一個亞洲人,我嘅乾炒牛河成為焦點(雖然有 啲ù底),法國人整嘅可麗餅精緻到唔捨得食,挪威人 竟然帶咗樽鯊魚發酵肉(Surstrômming)嚇到大家四 散,當然仲有:

– 意大利嘅Marco整咗個正宗Carbonara(堅持唔落 cream同我哋吵足半晚/同義大利pizza 唔落菠蘿既原因)
– 葡萄牙嘅João仲教我哋用麵包浸佢阿妹傳落嘅海鮮湯
– 瑞士人整咗好好食既芝士粉(朱古力一定唔要牛奶)
– 法國人整既甜品(croissant 一定要plain)
– 德國人整既好食bread dumpling

「營火圍爐取暖大會」

最暖心係深夜營火會,大家傳住飲同一壺冰島苔蘇茶, 意大利人教我用手指測量午夜太陽嘅角度,而家諗返都 聞到柴火混住藍莓醬嘅香氣。大家拎住冰島啤酒講心底 話。法國仔突然話:「你知唔知?你教識我哋最正嘅廣 東話係『食咗飯未』——因為我哋而家真係會關心彼此有 冇餓親。」嗰刻先明,原來世界大同唔係口號,而係當 你同挪威人share同一對勞工手套、意大利人同你爭食最 後一啖牛河時,自然會發生嘅魔法。

「在火山口看永晝日落」

最瘋狂係凌晨三點衝去Fagradalsfjall火山。熔岩地仲冒 住硫磺煙,但當粉紫色嘅日落同初昇晨光同時出現,成 班人呆咗。德國仔突然拎出預先藏好嘅熱可可,瑞典姊 妹唱起民謠,而我哋嘅影子被拉長到火山口邊——原來北 極圈嘅夏天,連時間都可以被融化。

(後記:而家每次炒牛河,都會諗起冰島嗰隻識偷食嘅 羊,同埋班義工朋友用十幾種語言講「好味」嘅亂 況……………而家每次聞到木糠味,都會諗起冰島嘅松木香, 同埋班癲佬齊聲隘「頂硬上」嘅畫面

It’s easy to say hello but it’s too hard to say goodbye
Btw 冰島真係好撚正!畫得幾靚?

圖文:義遊人Ben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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